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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南国红豆】将勤补拙,丑中见美——孙业鸿的丑生艺术与戏韵人生

    发布时间:2026-06-01 作者:吴彦橦 来源:粤剧网 点击:

         在粤剧舞台上,丑生常是“绿叶”,却承载着不可替代的喜感与情趣。而在这片粤剧的热土上,有一位好演员,以其独具魅力的丑生表演艺术,成为众多戏迷心中的“活宝”。他就是广州粤剧院的孙业鸿。他的艺术之路,恰似其座右铭“将勤补拙”的生动写照:从天赋平平的“关斗仔”成长为粤剧丑行中的佼佼者,他用汗水浇灌出绚烂多彩的戏韵人生,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,为粤剧丑生行当创造了不少经典之作。

    在《连升三级》中,孙业鸿饰演的贾福古,机智中带着几分狡黠,幽默的表演让观众捧腹大笑,展现了丑角独特的喜剧魅力,而在《活捉张三郎》里,他扮演的张三郎则是一个复杂多面的角色,他通过细腻的表演,让观众对这个角色又爱又恨。他的每一次演出,都是对角色的深度诠释和对艺术的极致追求。此次访谈,我们有幸与孙业鸿老师面对面,深入了解他的艺术生涯、他对角色的塑造以及他对粤剧发展的看法,进而更加全面地认识这位著名的丑生演员,感受他与粤剧之间那份深厚的情缘。

    1987年12月,孙业鸿在第三届青年演员技艺比赛上演出《活捉张三郎》

    引子:浴室里的歌声,被选中的懵懂少年

    孙业鸿的艺术起点,始于一个懵懂少年的偶然机遇。20世纪70年代中期的广州流花路,还带着郊野气息,旁边的陆军医院与农田构成独特风景。工农兵小学(今流花路小学)五年级学生孙业鸿,在家中浴室放声高歌。“当时打开收音机,不是红歌,就是《智取威虎山》。”年幼的他总是主动打开收音机,久而久之,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成了他的戏曲启蒙。

    刚开学不久,11岁半的孙业鸿被老师带入另一间教室。此时,市粤剧院正在为“文革”后期恢复演出选拔人才,专挑声音条件好的孩子。面对老师,他唱起了自己滚瓜烂熟的《智取威虎山》,懵懂中被粤剧团选中,一脚踏入了粤剧的世界。

    从“关斗仔”到舞台主角的逆袭之路

    初入广州粤剧团学员班,孙业鸿以为“每天都有戏看”,然而,迎接他的并非想象中的热闹,而是样板戏时代的严苛训练——压腿、练功,没有想象中水袖翩跹的古装戏,只有清一色的现代戏、样板戏。

    那时的样板戏基本功训练被戏称为“包剪揼”:“包”是按掌,“剪”是剑指,“揼”是表忠心的特定动作。每日的功课离不开压腿、圆场、一字马。在唱功上,主要学习粤剧版《沙家浜》和《杜鹃山》,教唱功的是省歌剧院的孙春姿老师,以及曲艺名家白燕仔、谭佩仪。

    对这些枯燥的唱功练习,那个好动的少年总是提不起劲,远不如打关斗(粤语,即“翻跟斗”)来得吸引,他“一到唱功就犯困,一说打关斗就兴奋”。谭佩仪老师尤其疼爱学生,哪怕看穿他们为逃避唱功编出的拙劣借口,也往往心软同意让他们歇一会儿。

    他自嘲“笨拙”,但“勤”字成了他的救命稻草。将勤补拙是他的信条,别人练一遍,他练十遍;别人休息时,他躲在角落揣摩身段。多年里,他在剧团是标准的“关斗仔”,动作利落、身形灵动,却始终默默无闻,从未在舞台中心停留,更无一句台词。

    1978年,古装戏恢复,他随红线女、陈笑风赴新加坡演出《搜书院》,饰演仅有半句台词的小书童。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,他紧张得汗湿戏服,早早地站在台侧将“那边就是圣母宫”反复练习上百遍,最终顺利完成表演。这次经历像一道微光,照亮了他对表演的渴望。

    真正的转机始于广州粤剧团青年技艺比赛。第一届他因脚伤错失机会,第二届前,郎秀云老师点醒他:“成日打关斗冇用噶,整个唱啦!(成天翻跟斗没用的,排个有唱功的戏吧)唱才能让人看到你的能力!” 于是,郎秀云老师和张德明老师为他选下《卖油郎独占花魁女》一剧,手把手地教会他身段和表演程式,他们细致地传授水袖、台步与眼神的配合,让他对传统戏曲的韵味有了初步体会。他咬牙三个月闭关苦练,将唱腔、身段、表情反复打磨。虽然他在这次比赛未能一举夺魁,但积累了经验,也让剧团领导看到了他的潜力。

    更大的挑战接踵而至。第三届比赛,剧团决定移植汉剧经典《活捉张三郎》。导演陈少梅非常关心演员的表演,对孙业鸿给予了诸多细致的指点。编剧秦太英仅用十天完成粤剧剧本,移植自孔庆炎老师从武汉带回的汉剧录像,留给孙业鸿和搭档黄河千的排练时间只有一个月。

    初次彩排的效果不尽如人意——他的表演被严厉的编剧陈自强批评为“做作”。挫败感如巨石压顶,他却稳住心态与搭档开始“地狱式”的加码训练:最后八天,两人将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表情都赋予精确的行动线,将对手的走位记下,便于反复磨合默契。他更写下人物小传,十分细致,如“张三郎基本维持特点:十足的花花公子,相貌英俊,油嘴滑舌,风流潇洒,到处留情”“出场后沉醉腔,回味着刚才寻欢作乐的情绪,彷如美人们犹在身边”,还将全剧分为六个层次:

    “(1)寻花问柳归家路中,又遇一女子,于是本性大发,想诱骗其女子,后来知道她是旧相好的妹妹,便乘机装作可怜、痴情的样子,想博取同情,欲求新欢;(2)可是被花言巧语打动的女子终于道出身份,鬼魂阎婆惜令张三郎惊恐万分;(3)当阎婆惜化为艳鬼,千娇百媚时,三郎随之忘却恐慌,渐起贪婪,后来欲火烧身,得意忘形;(4)正欲同欢,却突然寒心刺骨,顷刻间害怕起来,妄图逃走,却被多情的阎婆惜纠缠;(5)为求脱身,用他惯用的伎俩,博得阎婆惜欢心,好让她自觉离去;(6)可弄巧成拙,反被阎婆惜误解,将他带往阴间,此时张三郎才大惊失色,想要反悔,但为时已晚,只好绝望哀叹,最终逃脱不了应有下场。”

    到正式的市赛时,笑声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,孙业鸿一鸣惊人,凭对角色的深度演绎摘得特等奖!演出结束,陈自强第一个到后台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很好,小子”,郎秀云激动地抱着他夸赞,连厨房阿姨给他打饭都笑着说:“你就是张三郎呀,给多点菜你吃!”《活捉张三郎》不仅成为他的代表作,也成了粤剧丑生常演不衰的经典折子戏。

    在随后的首届“羊城国际粤剧节”上,他与黄宇星搭档演出《活捉张三郎》。红线女大师看后很高兴地搂着他合影。值得一提的是,先后与他搭档、在该剧中饰演阎婆惜的演员共有九位,包括黄河千、黄宇星、郭凤女、古丽光、何宇青、伍韵飞、关群英、王戈丹和崔玉梅。由于该剧广受欢迎,陈少梅与秦太英又专门为孙业鸿度身定做了《七姑奶开店》一剧,此剧同样反响良好,也成为粤剧的保留剧目。这个曾经默默努力的“关斗仔”,终于站到了舞台中央,获得剧团领导的重视和培养,在丑生的行当上绽放光芒。

    博采众长,成为自己:丑生艺术的“捏碎”与重塑

    声名鹊起,并未让孙业鸿停止努力。他坦言粤剧的丑生行当存在“尴尬”:缺乏系统的表演程式,前辈留下的资料稀缺。“我翻遍资料,马师曾、陆云飞等,都是将现实生活中的动作美化,很随意、生活化,没有系统的丑生身段。”面对困境,孙业鸿选择了一条博采众长、融会贯通的创造性道路。

    他曾爬墙观摩其他剧团的排练,反复揣摩马师曾、梁醒波等名家的表演细节,无论是梁醒波“千面人”般的生动表情和清晰吐字,还是陆云飞独特的“吉他音”,都成为他仔细研究和吸收的对象。他痴迷于卓别林的默片,深刻学习其不依靠台词便能精准传达角色情绪、巧妙串联事物制造笑料的功力,并试着将这些跨越文化的表情与肢体语汇融入粤剧表演中。

    他还将京剧、汉剧中丑生行当的身段程式巧妙地化用于粤剧舞台。在排演《威尼斯商人》这类跨文化剧作时,他深入研究西方影视作品和连环画中“仆人”的形象与动作逻辑。在理论层面,他研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、导演阿甲的著作以及卓别林的相关书籍,系统学习分析剧本和构建人物行动线的方法,并总结出自己读剧本的“三步法”:通读全剧、聚焦角色关系、记忆台词。

    所有这些学习和积累,最终都服务于一个更高的目标,把艺术“捏碎”重塑。在广东粤剧学校进修时,他读到了京剧净行名家袁世海的一句名言:“你们学我可以,把我捏碎,成为你自己。”他豁然开朗,并将此奉为毕生的艺术信条。他学习小生的身段程式,再根据丑角的人物特性进行“丑化”和变形,从而创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、富有生命力的丑生表演风格。如今,他也将这一理念传递给自己的学生,鼓励他们“把我捏碎,你能超过我就最好了”。出于谦逊和对艺术个体的尊重,他不提倡学生正式拜师,而更倾向于以朋友身份相互切磋,共同进步。这种开放与创造的精神,正是他艺术生命力的源泉。

    孙业鸿这种对学习近乎痴迷的态度,贯穿了他的艺术生涯。在排演《异月情缘》时,孙业鸿特意登门向梁建忠老师请教。他带上一台录音机,诚恳请求梁老师协助录下全剧的唱腔与念白。此后,他便反复聆听、逐句模仿,不断打磨每一处演唱节奏和表演细节,力求准确把握韵味。

    跨界舞台,双向滋养:荧幕与剧场间的表演进化

    电视戏曲的拍摄经历为孙业鸿打开了新视野。他参演了珠江台“粤韵风华”电视栏目的《孙秀才传奇》《大都市小保安》《连升三级》等电视粤剧小品。不论是大制作还是小制作,他什么角色都接,坚信“小角色也有大天地”,始终以塑造完整人物为目标,从不轻视任何一个镜头前的机会。电视表演要求更生活化、内心化,这促使他用心锤炼微表情和眼神戏。他意识到摄像机如同放大镜,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,于是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用眼神传递人物内心,甚至借鉴影视表演中的“内心视像”方法,丰富粤剧表演的层次。

    他常在片场“偷师”,帮灯光师打灯、推轨道车,研究导演屏幕,学习镜头语言和调度。他不仅观察演员的表演,更关注镜头如何叙事,光如何塑形,剪辑如何构成节奏——这种跨界的视听思维,使他逐渐建立起一套融合戏曲舞台与影视美学的表演观念。这些经验深刻影响了他的舞台表演和日后的导演工作,也让他学会了运用微表情和眼神塑造人物的表演精髓,并将其反哺舞台。

    例如,他总结出“镜头前要收,舞台上要放”的表演心得:电视中一个抿嘴、一瞬低眸就足以传情,而舞台上则需借助更夸张的肢体和更饱满的情绪感染远方观众。但他也极力避免表演的“断裂”,强调无论媒介如何变化,人物的情感逻辑必须一以贯之。

    《花月影》中,一场班主教训采薇的戏份,就是这种融合的体现。他嘴上怒骂采薇“你……你……(欲言又止)”,用语气表达愤怒,但内心独白则是“说了很多次让你不要这样做,因为你是千金,你身份很特殊”。他通过情绪和语气,让观众感受到班主“虽然他很凶,但是他很心疼采薇”的又爱又恨的复杂心理。这段表演既保留了戏曲程式化的韵律,又融入了影视表演的心理写实风格,是“双向滋养”的典型例证。他刻意没有将这个角色定型为传统丑生,“我定调的是这个人物就是需要这样表现出来,我不想完全定型成丑生,这样做很容易像‘倒模’。”

    导演与教师:传承中的思考与探索

    随着艺术积淀的加深,孙业鸿开始涉足导演领域。“因为我觉得在演员这条路上学习和成长了这么多年,我想尝试以导演的身份继续在这个领域深耕。”他这样说道。他不仅抓住到中国戏曲学院短期培训的机会,主修戏曲导演课程,还主动去本科班旁听话剧导演教学,虚心汲取不同戏剧类型的导演理念与方法。

    他创造性地将动画软件引入粤剧排练中。与传统导演仅靠笔记记录走位和灯光不同,他借助软件制作动态演示,精确呈现演员移动、灯光变化等舞台调度,仅将身段部分留给演员自主发挥。“有了这个动画,排练直接到位,省去反复调整的烦恼,效率大大提高。”这种创新体现了他对舞台艺术与现代技术融合的前瞻性思考。

    在排练场指导学生吴少冠饰演《七姑奶开店》时,他特别强调人物内核的把握:七姑奶这个角色是可叹可悲的,最后都要归结到“可爱”;而张秀才属于“人民内部矛盾”,不能一出场就惹人厌恶,要演出刀子嘴豆腐心的层次。他指出,如果表情太过狰狞,反而模糊了人物性质,易被误解为“敌我矛盾”。他将《七姑奶开店》改编成独角戏,以适应排练需要和演员特点,并深化算盘这一道具的运用,加入一段算盘舞,极大增强了节目的表现力。

    他擅长在表演中设置“支点”。例如在谢平安导演的现代戏《碉楼》中,他饰演一个疯了的县官,自己设计动作:由学生邹明智从台侧扔出帽子和竹子,将帽子顶在竹尖抖动,同时演唱板眼,极大提升了视觉与听觉的观赏性。孙业鸿擅长运用道具,算盘、烟斗、尘拂等在他手中游刃有余。在他看来,这些皆是“戏曲传统的东西”,是表演的基础。

    丑生行当:边缘的坚守与独特的魅力

    作为以配角塑造见长的艺术家,孙业鸿对丑生行当的处境与价值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。他坦言粤剧发展中丑生被边缘化的现象。自20世纪五六十年代始,观众的审美偏好多倾向于生旦的俊美形象,剧团的宣传重心也集中在“英雄人物”身上,导致专为丑生设计的长篇唱段十分稀缺——这一行当的表演多以口白和做功为主,无形中削弱了其在舞台上的分量。“文觉非的《审女婿》只有几句唱,《三件宝》也很短。”同样令他惋惜的是,像卢启光这样的艺术家,虽以文武生闻名,却在应功丑生时同样出色,尤其唱功别具一格,但其艺术也未能得到很好的传承。

    尽管面临市场偏好和行当传承的双重压力,孙业鸿始终坚守丑生表演的艺术尊严。他不仅在表演中身体力行地深化丑角内涵,也积极为丑生演员争取更多表现空间和代表性剧目。

    孙业鸿坚信,丑生是粤剧舞台上不可或缺的灵魂元素。无论是传统戏中插科打诨、调节气氛的小人物,还是现代戏里像座山雕、胡司令那样功能重要的反派,抑或《花月影》中内心复杂矛盾的班主,在他看来,优秀的丑角表演就如同舞台上的“盐”,看似不起眼,却足以调和整出戏的滋味,深化戏剧的主题内涵。他推崇一种如同“智能手机”般与时俱进的丑生发展理念:即牢牢守住传统的核心(如同手机的基础功能),同时不断追求表演形态的进化与升级(如同智能应用),与时俱进!

    在他看来,一切表演的终极指向并非技巧本身,而是人物与剧情。他反对脱离戏剧情境炫技,如在《活捉张三郎》中为追求效果而加入不合理的高难度动作。他强调:“动作不要为做而做,你的技巧一定要配合人物的性格、剧情的基调,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,才是高级的技巧。”这正是他艺术理念的核心——一切技术手段都必须服务于戏的灵魂。

    薪火相传:“解放天性”与赤子之

    如今,孙业鸿将大量心血倾注于教学。面对年轻演员普遍存在的“放不开”“表演痕迹重”等问题,他设计了一套“解放天性”的训练法。他借鉴了话剧训练中的即兴表演元素,结合戏曲程式特点,创造出“情境代入”“情绪阶梯”等具体训练手段。通过音乐、指令和情境引导,让演员们放下束缚,大胆体验各种角色的状态,激发创造本能。学生吴少冠最初有些“木口木面”,经过训练后表演生动许多。

    在粤剧进校园活动中,他巧妙地将走圆台、做手等基本功融入游戏,同样是“解放天性”训练法,不过训练的内容改为有趣的“扮演动物”,让孩子们在玩乐中感知戏曲魅力。他善于观察儿童心理,常以“模仿小蝴蝶飞”“学小猴子看东西”等方式激发兴趣,让传统程式无形中深入孩子记忆。但他也忧虑学校追求节目速成,基功训练难以坚持。

    他对学生最朴实的期望是:“你们以后不一定要演戏,不一定要成为成功的演员,只要你成为一个观众,我已经很欣慰了。”这句话背后,是他对粤剧生态的深刻认知——艺术的生命不仅在于演员,更在于懂得欣赏的观众。他希望通过教学,播下热爱戏曲文化的种子,无论他们将来站在台上还是坐在台下。这份对观众培养的重视,源于他对粤剧艺术生命力的深刻理解——根在民间。

    结语

    回顾半世纪的艺术之路,孙业鸿始终自认“蠢人”“没有天赋”,唯以“将勤补拙”作为信条。从浴室放歌的懵懂少年,到翻腾飞跃的“关斗仔”,再到以《活捉张三郎》破茧而出的实力派丑生与创新型导演,孙业鸿的艺术人生印证了他“将勤补拙”的座右铭,他用行动诠释了“万事开头难,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很多”的朴素哲理。他的故事,正是一个关于坚持、智慧与热爱如何让“绿叶”也能成就传奇的生动注脚。他就像自己形容的那只“龟”,起点不高,天赋并非顶尖,却凭借超乎常人的毅力、广泛的学习借鉴、对角色内心的深入体验以及对粤剧丑生行当的坚守与思考,照亮了传统艺术在新时代的传承之路。

    (本文发表于《南国红豆》2025年第6期。)